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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专访| 周元昌:笔墨留痕,自在人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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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元昌,汉族,1934年9月出生,上海人。


1951年参军,1957年毕业于第二军医大学医疗系。1995年退休、从艺前为该校教授、病原生物学教研室主任。自幼喜爱中国书法,数十年涉猎篆、隶、楷、行、草诸书体,并精研篆、隶、行书,形成崇尚传统、讲究书道、博采众长、古为今用的艺术风格。


任新加坡艺术协会名誉会长、中国诗书画联盟网名誉主席、国际羲之书画院名誉院长、中国名家书画院名誉院长、中国老年书画院名誉院长、中国古文化艺术研究学会特邀学部委员、中国国学研究会终身研究员等20余家专业机构高职。为世界教科文卫组织专家成员,以及国际ISQ9000A书画艺术家资格认证中心副主席兼评审委员、专家委员会委员。为中华国礼中心特邀书画名家。


书法作品在2003—2012年参与的50次全国性大展、大赛中获金奖、一等奖以上34次,其余为银奖及其他奖项,并已入编《中国书画家志》等四十余部作品集。部分作品曾在美国、韩国、日本、新加坡、马来西亚、巴西等国展出。获“中国实力派书画家”“中国医药书画优秀艺术家”“中国当代传统美学大师”“中美百杰艺术家”“世界金奖艺术家”等荣誉称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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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让我们一起走进周元昌老师的书法人生,以下是艺+artist与他的对话。


周老师您好,听说您是自幼喜爱书法的,那您是几岁开始接触书法,又是在什么样的机缘下爱上书法的呢?

我是在中学才接触到书法的,那时大概是十二三岁。我们的国文老师是个老学究,他要求我们临帖。他没指定要我们临哪一个,所以我就临各种字体。可以说是“各采所长”。之后我去松江读高中,学校没有刻意要求练书法。但是这个兴趣还在,于是我就常在周末看书法作品、练书法。当时也说不上什么研究,就是一种兴趣。其实真正花时间研究书法,是在我1995年退休以后。

学习书法最初都是从临摹开始的,您刚开始是临摹谁的帖子呢?他对您的书法风格影响大吗?能说说小时候学习书法的趣事吗?

刚开始是学校要求临帖,所以颜体、柳体、赵体、欧体我都临过,临完一本再换一本,反反复复临这4幅帖。临多了以后,感觉不太过瘾了,就扩大范围,增加了王羲之、黄庭坚等人的作品。这些字帖都是在上海旧书店淘的,我只买2种书,一种是字帖,一种是古典诗词。在我的整个书法风格形成以前,我就“博采众长”。我以前常讲我的字是“四不像”,虽然我临摹了很多书法家的字体,但我写的字都不像他们的字,哪个字写得好,我就先自己研究一下再采用。除了喜欢写楷书以外,我还喜欢写篆书、隶书,草书。中国最早的文字是甲骨文,在之后的各个朝代的有各种演变。秦朝统一之前,朝代经常变换,通用字体就有很多种,这些被笼统地称作大篆。秦朝统一文字,以小篆为通用字体,字体才稍微定型。我为什么对篆书这么感兴趣呢?是因为我曾经看过一幅作品,佛教的祖师爷释迦摩尼的佛揭,里面有20个字,其中“法”字就有10个。要把这10个“法”字写成十个不同的形状,其他字体都办不到,只有大篆才可以。从此以后我对这个篆书就特别感兴趣,写篆书和写其他字体用的笔法不完全一样,所以我对篆书研究得比较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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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作品

日常比较通用的的就是楷书、行书,因为这些字体大家一般都能认出来。也写了不少。对于隶书,汉朝以后各式各样的碑帖很多,所以在学习的过程中,我对隶书也做了很多比较。我也发现,隶书的笔划有时候可以写得比较快,比较随便一些,不像楷书那样写得刻板、工整,所以就常常练习。中国的书法以汉字作为载体,这是其他的文字无法比拟的,汉字书法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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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作品



周老师,您有过参军的经历,又曾是医疗系教授,您觉得这些经历对您的书法风格有影响吗?

这个我以前没考虑过,但仔细想想,这些经历对书法还是有一定影响的。我在军医大学学习的时候,成绩不太好,所以刚开始学习比较紧张,书法就暂停了,把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面。一段时间后,成绩慢慢稳定,我保持以前的习惯,星期天跑上海旧书店,收集各方面书法书籍材料和古典诗词。大学的时候我负责出黑板报,黑板报是用粉笔写的,多多少少还是和书法有些相关。比如我用抹布蘸水以后代替毛笔在黑板上写字,写好以后,就用粉笔把这个字的轮廓勾画下来,等到这个水干了以后,这就变成了空心字。这与书法也是相通的,相当于书法中的双钩。书法里有双钩和描红2种技巧,双钩与黑板空心字笔法类似,描红就是用纸盖在帖子上直接书写。


另外一件让我思考的事,就是在文革时期。那个时候兴起写大字报、大标语。大标语单个字就很大,有时是拳头大,有时直径就有1米多。写的时候比较难写,那就要多练一个功夫——“看”。先“幻形”,在脑子里有这个字的印象,再落笔。所以,我在刷大标语的时候就是盯着墙看,在脑子里把字投影到墙上,再用油漆刷字。所以这些经历带给我的感受就是在书法学习中需要下两个功夫,一是“用笔”,二是“幻形”



您写了这么多年的毛笔字,可以说是书法贯穿了您的一生。书法给您的人生带来了什么?您又将给他人,给社会带来什么?

书法带给我的好处是潜移默化的。第一个写的时候心要静。静下心来,思想完全集中在写的东西上面,不要有杂念。我看过别人练气功,他们镇定自若,书法也有这个味道,特别是写篆书的时候,这个毛笔一提,就好像有这个感觉,像练气功一样,一口气写完。第二个就是对一件事情有专研、有追求。我学书法的时候就常常跑到旧书店看字帖,旧书店没有了就去书摊。有的看了几十遍了,百看不厌。书法对于我个人而言就是修身养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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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作品

而我的书法对别人的影响其实也是有的。我之前办过老年班和少儿班。不管是老年人还是小孩都要从基础硬笔过渡到毛笔。我在当图书馆馆长的时候,有个老同事,他学了2年的楷书,但还是没什么进步。根据他的习惯,他写的字不太容易达到楷书的要求,他写的字变化随意,我建议他换一种字体,比如隶书。因为隶书笔画也是比较随意,但也有一定的技巧。从那开始他就练隶书,练了半年以后,有一天他告诉我个好消息:居委会把他的作品挂在了办公室。他很开心。我看过他的作品,进步很大。有的人学某个字体学不好,换另一种字体,很快就入门了。遇到同样问题的还有一个初中生,同样换了一种字体练习,很快就上手了,作品还被挂在学校的走廊上。他也很开心。

不管是老年人还是学生,通过学习以后有进步,看到成绩了,他们获得了满足感,更有自信心。从实用的方面来讲,书法能起到一个对自己的宣传作用。另外,不管是练书法还是从事书法艺术工作都要得到家人的支持,毕竟练书法是一个需要长时间练习的事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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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老师和家人


您觉得在这个时代,练书法和欣赏书法的人有着怎样的变化?

在我们这个新时代,练书法的人很普遍,学校里也有好多写字课、书法课,也有很多考级的培训机构。不讲书法,就论写字,至少也要写得工整一点。以前学书法是为了生活实用,现在学书法是学一门艺术。作为一门艺术,书法是很独特的,只有中国的汉字才能做出来。至于欣赏书法,就很难说了,有的人看书法,是一带而过,什么也没看到。真正的欣赏书法,是盯着一幅作品看,首先要看到笔划,笔划是基本功。笔划写得好,整个字就好。现在除了中国人学书法,外国人也学书法了,现在中国的书法已经开始走向世界,这还是比较好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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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作品

您对刚学习书法的小白有什么建议?在书法的学习过程中,有什么速成的技巧和捷径呢?

要说没有技巧呢,还是有的。我把我多年练书法的心得教给大家,这个心得现在归纳到了我现在的教材里面。这个教材和别人的不一样,第一个方面,是笔法。归纳起来就是四个字,“提”、“按”、“使”、“转”“提”就是毛笔慢慢往上离开纸。“按”是慢慢往下接触到纸,毛笔的毛接触到纸越来越多,这两个动作是对立的,“提”就不是“按”,“按”就不是“提”。另外还有“使”,就是笔的运动方向,手的方向。字的一笔一划,笔都要变动,一点一划都要“使”。“转”,就是笔的毛在纸上朝不同的方向运动,调整笔锋。

“提”、“按”、“使”、“转”这四个动作里,“使”和“转”是可以同时存在的,“提”和“按”不能同时存在。第二个是“幻形”,就是在写之前,先看一看字和纸,在脑子里有个印象,假装投影在纸上,然后再写出来。如果好好按照方法训练的话,一年左右,基本上就可以练成像样的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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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作品

对于刚入门的书法小白来说,看到比较主流的书法作品会有美的感受,却说不出所以然来。您觉得该怎么去欣赏书法作品的思路和技巧呢?

关于欣赏书法作品,首先是看个印象,看的是大体的样子和章法。然后是仔细看,看的是墨法、字法、笔法。如果说这幅书法作品非常厚实,除了一般的章法以外,那它的墨法、笔法、字法都很好。我们现在欣赏一幅作品很少有人仔细推敲,大致看一眼就走了。在现在的展览里面,除了书法作品,还有书法家现场笔绘。这个时候,除了看纸上的墨迹,还要看他的动作。这个动作比较难看,因为都是小动作,比如“提”、“按”、“使”、“转”,“使”看的出来,“提”、“按”有的时候看得出来,倒是是“转”这个动作比较细微。所以在我的教学当中经常强调“使”是每一个笔划里面必须要有的,同时要学会“转”、“提”、“按”。这样才能形成完整的笔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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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法作品

您是如何推广书法的呢?您觉得怎样让书法更加有意义、有创意地传播出去?

除了小学里面有写字课、书法课以外,中学、大学也应该给书法一定的地位。不一定要求每一个人都成为书法家,而是我们作为一个使用汉字的民族,应该把字写好,写端正,最好不要写错别字。业余的书法现在有很多书法沙龙、书画园地,我觉得这些活动可以多办一些。

书法作品

至于怎么推广?我之前写过一篇评论文章《笔墨当随时代》。大概是在04年的时候,我在人民广场的一个长椅上休息,看到一对外籍的老年夫妇对着橱窗比划着,我好奇地上前观看,原来他们是在欣赏一幅用行草书写的《回乡偶书》。我听他们说,作品写得很流畅,很好看,但看不懂什么意思。当时我就将诗意翻译给他们听,他俩笑着说,过几年我们回去也这样。后来得知他们是加拿大人,先生是做图案设计的,女士是中学教师。我想,为什么他们对看不懂意思的中国书法作品会驻足品味呢?可能是中国书法固有的魅力。以线条作为一个基本点构成的文字本身就是有内容的,这两位在看的时候,看的是文字线条,所以能欣赏到它的美。那如果说,他们懂得书法作品的内容那岂不是更好。

所以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,可以在展览中加上带有英文的释文。英文作为世界上通用最广的语言,是完全可以作为释文的。我近期在试行这件事。目前已经写了一部分,都是成语、古诗词,中文和英文都有的。另外还有一些习近平同志的一些治国理念,比如,空谈误国,实干兴邦,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……写的时候就要取材对等,书法写得字要和释文对等。我把我收集到的材料比如说中英文的对等成语,古诗词,还有国内外名人名言,治国理政英文版我全都学一学看一看,再挑选一部分,作为书法作品。我相信这样可以形成走向世界的书法作品,让外国人看到中国的书法作品又能接受书法作品的内涵,这样传播起来会更好。我现在正在做这个尝试。


正如周元昌先生提出的“笔墨当随时代”,书法艺术的创作已经兼容并蓄,“阳春白雪”固然要继承,“下里巴人”也应得到鼓励与发展。


周先生笔过留痕,亦是行走在纸上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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